朱兆一:以中东局势为镜,看中国企业出海新逻辑
朱兆一:以中东局势为镜,看中国企业出海新逻辑
近期,美国和伊朗的谈判僵局再次使中东局势走向更深的不确定。美伊双方互不退让,伊朗要求美国率先解除对伊海上封锁,特朗普以伊朗和平提议“不够好”和差旅费用为由取消中东特使威特科夫赴巴基斯坦的谈判行程。与此同时,美军持续拦截伊朗船只,伊朗最高领袖穆杰塔巴下令不得恢复霍尔木兹海峡的战前状态,以色列再次猛烈轰炸黎巴嫩真主党目标。各方正陷入一场谁也输不起的战争之中。
从伊朗到以色列,从海湾国家到红海航线,代理人战争常态化、能源命脉武器化、区域国家被迫选边、供应链重新定价——这一切都不是短期扰动,而是全球从“效率优先”的旧有全球化逻辑向“安全优先”的系统性重塑。对于中国企业而言,理解这场变局的深层逻辑,是在动荡中寻找确定性、实现高水平开放的前提。
*本文内容根据朱兆一教授在2026年4月17日“APEC中国年·大湾区学术圆桌会:引航亚太开放合作”活动上的发言整理和扩充而成。
总书记曾在多个场合指出,太平洋足够大,容得下中国和美国。事实上,太平洋之大足以容纳全球所有陆地。但为何这句话美国却听不进去?我从中东视角找到了答案。今天的分享,将从战局观察、变局之痛、风险暗礁、中国底气、破局之道这几个方面来与大家探讨。
现在海湾地区国家的核心主题是开放与发展,但伊朗却陷入了“既要又要还要”的多重诉求矛盾交织中。伊朗面临一个无法同时实现的三难困境:神权政体、核武器追求、经济发展需求之间的不可调和。神权政体是政权合法性的根基,决定了伊朗必须反美反以、拒绝全面融入国际体系,这一立场不可放弃。核武器追求被视为政权的终极生存保障——利比亚前最高领导人卡扎菲放弃核计划后的命运,成为伊朗决策者反复引用的反面教材。经济发展需求则来自8500万人口、高度年轻化的社会现实。长期制裁已导致伊朗货币里亚尔崩溃,民心思变。
这三个目标彼此冲突:追求核武器会招致更严厉制裁,进而扼杀经济,导致经济崩溃;神权体制下的反美立场,使伊朗无法接入国际金融体系;而想要满足经济需求又必然要求政治妥协,威胁政权合法性。由此形成一个死循环:核计划→制裁→经济困难→社会矛盾→威胁政权→更依赖核武器→更严厉制裁。2022年的“头巾革命”正是这一困境的社会爆发——大量受过高等教育的年轻人选择用脚投票,大规模移民海外。
美以关系远比我们想象的复杂,双方的深层关联程度也远超表面所见。关于美以伊战争有一种认知错误,认为是内塔尼亚胡推动了美国总统特朗普开启战争。首先,国家最重要的是共识,以色列全民已形成“即便要牺牲这代人利益,也要打倒伊朗”的共识。其次,美国的推动力量来自“唐罗主义”,一旦把伊朗按照美国的方式来改造,对中国多年构建的跨国经济体制将形成巨大损害——拿下伊朗,利益诱惑实在太大,所以特朗普必然下场,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。
对以色列而言,它同样被困在一个“既要、又要、还要”三角结构中:既渴望绝对的安全,又希望拥有良好的国际形象,同时在国内宗教右翼政党对政局掌控力持续增强的背景下,必须阻挠巴勒斯坦建国。
首先,以色列追求绝对安全,这源于大屠杀记忆和“永不重演”的国民信条,军事优势被视为生存底线。以色列拥有核威慑(虽从不公开承认),并以此作为最终安全保障。第二,作为“中东唯一民主国家”,国际良好形象是以色列依赖西方政治经济支持的重要战略资产,而非仅仅是追求虚荣。第三,阻止巴勒斯坦建国则是受到国内宗教右翼势力的强力推动,他们将约旦河西岸视为“神赐应许之地”。内塔尼亚胡等领导人的政治生命高度依赖右翼联盟,定居点扩张已使两国方案近乎不可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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