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AI前沿】DeepSeek不是理想主义公司,它只是把现实服务于理想

2026-07-24

DeepSeek不是理想主义公司,它只是把现实服务于理想未来人类实验室·2026年07月24日 12:26DeepSeek的答案,不是只仰望星空,也不是只脚踏实地,而是用现实问题去支撑一个足够远的目标。DeepSeek的答案,不是只仰望星空,也不是只脚踏实地,而是用现实问题去支撑一个足够远的目标。撰文|李嘉星 刘辰艺编辑|张薇头图来源|DeepSeek封面来源|DeepSeekDeepSeek又一次被推到聚光灯下。这家公司一度几乎是AI圈最神秘的存在:工程师文化、低调,创始人很少公开露面,团队也不像典型互联网公司那样频繁讲故事、做传播。但过去一年,它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成为中文科技圈的中心。模型发布时,它因为低成本和开源刷屏;融资消息传出时,它因为估值和投资方引发讨论;这一次,梁文锋一场近4小时的投资人交流会录音流出,又让外界重新审视这家公司。这一次,外界看到的是一个更完整、也更矛盾的DeepSeek。一面是一个足够远的目标。梁文锋谈AGI,谈愿景,谈“对世界的善意”,谈不追求利润最大化,谈不开源就无法组织人。他说DeepSeek不想做下一个超级App,不想成为下一个字节或腾讯;公司靠愿景而不是KPI运转,研究员有大量自由探索时间,也不太加班。 另一面是脚踏实地。梁文锋也谈十个月回本的API定价,谈融资如何缓解团队稳定风险,谈钱要尽快变成卡,谈国产算力的产能瓶颈,谈一半核心研究员在标数据,谈公司变大后必须补组织结构。他甚至说,最坏情况卖API,也能支撑一家上市公司。一家AI公司如何既仰望星空,又脚踏实地?这正是DeepSeek想给出的答卷。根据网络上流出的“梁文锋投资者交流会录音文字稿”,“未来人类实验室”做了以下的梳理。看得很远,但拆成台阶长期目标是AGI,但不是空喊远方,而是拆成连续台阶梁文锋把长期目标定义为AGI,但他没有把AGI讲成一个悬浮概念,而是拆成一条连续路线:语言模型、CoT、Agent、持续学习、自我迭代、具身智能。目标足够远,但每一步都能落到当前技术问题上。“这是我们的推测,这是我们觉得这个时间表应该是:先解决学习去学习,然后再到那个智能的奇点,能自我迭代的奇点,然后才是具身智能。到具身智能之后,它就走进现实世界,可以给你做家务,可以给你养老。”“我们觉得这是一个比较理想的路线图,但每个人的观点不一样,没有对错之分。只是我们觉得,这个路线图是最轻松的。这个路线图是因为每一步你要做新的都很少。”“AI的发展,我们可以理解成它是一个阶梯。去年走的阶梯是CoT,就是思维链。因为我们发现,通过思维链的方式,可以让智能达到一个更高的水平。通过它自己思考,可以让这个上限,可以让这个AI能做更多的事情。”它追Agent,但不把Agent当终点外界现在最热的是Agent产品和商业落地,但梁文锋更关心Agent之后的瓶颈:持续学习。它参与当下技术浪潮,但不被当下热点定义终局。“Agent这个地方,能看到的是下一个瓶颈,就是持续学习。下一个要解决的问题,就是解决怎么持续学习,这个是看得到的,是相对来讲比较明确的。”“AI并不能够替代你的员工。但如果说AI具有持续学习的能力,它跟你的员工一样,到公司学习两个月,那就可以替代天下的人了。”“现在投资人看到的最多的是Agent;但对于我们这些研究的人来讲,现在看到更多的是学习。”看得远,但会主动排除不在主线上的技术方向。视频生成、3D、世界模型、多模态、具身智能,都被放在不同优先级里。DeepSeek不是否定它们,而是判断它们是否处在当前智能主线上。既看见未来的丰富形态,也克制住不被每个热点牵走。“在对外面打交道的时候,我们的态度是:我们只做AGI的主线。这就是我刚刚说的这个GPT、CoT、Agent等等,就只做主线。AI领域很广泛,有很多东西我们觉得它不在这个主线上面,比如说3D、视频生成,我觉得可能跟智能的主线没有太大的关系,我们不会去做。”“但在商业上,它是个好生意,在商业上是个好生意。但是这跟智能没有什么关系。我们不会因为它是一个好商业而去做它,我们只会因为它是智能路线图上的东西,才会去做。”“多模态布局,我们一直在做。对产品来讲,它很重要;对C端用户产品来讲,它很重要。但是对智能的上限,它是一个组件,它不是主线本身。”它允许高不确定性的研究“摸奖”,但也承认技术突破背后有大量苦活。持续学习这类问题,不适合完全项目制、KPI制,也不一定需要大量卡。梁文锋把它称为“摸奖”:门槛低,很多人可以去想,突破不确定。但另一边,他又非常现实地讲数据标注、后训练、幻觉、成本效率。这不是只靠灵感的研究文化,而是自由探索和脏活累活并存。给研究留出不确定空间,同时接受技术突破背后的笨功夫。“他不是一个项目,而是需要有很多人都在那里想这个问题。所以并不需要给它分配什么资源。只是说,我们跟其他公司不一样的地方,就是我们会花时间去讨论这个问题,会去想这个问题,然后把它当做一个重要的事情。”“所以我们叫这个叫‘摸奖’。门槛很低,谁都可以去摸,但是谁能摸出什么来,这个可能我也不知道是看天赋还是看什么。”“所以现在基本上是两条腿走路。并不是说我们完全不能标,而是因为标数据有一些成本低,有一些成本高。我们先标成本低的。所以你也可以认为,现在我们公司有一半的人在标数据。有一半的核心研究员,最重要的人,有一半在标数据。”“幻觉问题也是有一个方法可以解决的,但是这是一个长命题。幻觉问题可以认为是一个可以通过更好的Post-training解决的,是一个能解、能够改善的问题。只是大家没有花很大的力气去做。或者说,对我来讲,幻觉是一个问题,但我们归结可能是产品问题。我们会去解决它,但是不是重点的问题。”它相信Scaling,也承认算力才是现实瓶颈DeepSeek不否认Scaling,也不回避中美差距。梁文锋把差距说得很直接:不是人才,而是资源。所以低成本、国产算力、底层编译器,不是产业口号,而是技术路线的一部分。相信大模型规律,但在资源受限下用工程效率换迭代空间。“Scaling,我们是信Scaling,肯定是规模越大,效果越好,能够解锁更多的功能。阻止我们Scaling的其实就是算力,并不是我们不想Scaling,是我们没有那么多的算力去做这个Scaling。”“我们没有触摸到这个上限在哪里。我们训练这么大的模型,并不是因为我觉得这么大的模型就够了,而是我刚好有这么多资源。我是按照我的资源来算,我能够接受、能够训练的模型是多大,是这样算出来的,并不是这个模型就够了。”不是无组织,而是动态组织不是不要组织,而是动态长组织在寻找技术路线时,梁文锋的思路出其不意,他说做这个路线图可以不用加班,于是这个做起来最轻松的路线成为他们的技术路线。这种对轻松和灵活的追求,同样体现在他对团队的组织和管理中,梁文锋说,他们没有组织架构,团队不加班,没有Kpi,至少有一半的时间,团队成员在做自己的事。“他们(员工)还有一半的时间,是不被安排的,他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。这是一个研究的范围,让他们可以自己去探索,按照他们觉得什么重要,他们去探索什么,没有前置的要求。”创始人权威来自共识,而不是独断在梁文锋看来,将大家组织起来的是愿景。大家靠愿景驱动,“他们怀着对这个世界非常大的善意,想要做一点事情”,因此他们来了。最开始的几十个人完全没有想过赚钱,“如果他们这么想,那么就不会来。”梁文锋说。他自己的权威也由共识塑造,一件事情能够推动,那是因为它是共识。“我跟你们讲个故事,就是我们那个DDCP,是我们那个模型。一开始我们担心需求太多,所以一开始把价格定得比较高,团队里大家不是很高兴。后来我把价格又降下来了,降到四分之一,大家就很开心。 我觉得这个才是我们真实的想法。就是我前面说的愿景,我们还是让这个东⻄对人是有用的,而不是我们赚最多的钱,而是我们在能够赚到合理利润的情况下,大家都用得起。我觉得这次我们公司其他人的想法,就是我们那时候降价的时候,公司群里面很多人是欢呼的,大家都觉得很开心。”“比如说我要做一个事情,我肯定是先看我们大家的共识是什么,大家想不想做。然后有可能我会有一些引导或者倾向,但是这引导的作用是有限的,引导的作用是非常有限的,还是建立在一个共识的基础上。这个决策机制其实是一种寻求共识的机制,这并不是说我能够推动一个什么事情,它一定是共识,我才能够推得下去,然后我才会去推。”它保持松弛,但不是懒散,有自己的组织机制团队不是只说不做。梁文锋说,愿景不是挂在墙上的标语,而是怎么做。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,有一套清晰的组织逻辑,组织形式、激励机制、团队目标被他想得很明确。员工有一半时间做自己的事,另一半时间要用来完成公司的任务。不加班的确是福利,但是,梁文锋希望这能够为研究创造松弛的环境。团队要做的事情少,是因为他们的目标聚焦,他们要做AGI。未来,随着人员扩充,梁文锋坦诚说,有些部门也需要建立起严格的层级结构,事实上,改变正在发生。“然后第二个问题是,思考未来的组织架构,对人员的规划规模。首先,我们之前的组织架构是非常分散的,因为没有组织架构。但是我们人在进一步扩大之后,这些肯定是需要做出一些改变的。现在只能说,这里会需要做很多改变,但现在很难一下子全部表达出来。最后应该还是要分不同的部门,应该有些部门是我们需要建立起比较严谨的层级结构的。另外一些部门, 可能还是会维持一个比较松散、比较扁平的结构。”“我们一般也不太加班。不加班有两个原因。第一个是,做研究是需要一个比较松弛的环境。 你如果逼得很紧,就没法做研究。因为既然就是要你自己有这个兴趣,你自己平时要去想这些问题,所以得是在一个比较松弛的环境里,才有可能能够探索。这是一个出于研究文化的需要。第二个是,我们非常聚焦。聚焦,就意味着我们要做的事情很少。那我就没那么多事情要做,我就不需要加班。”团队稳定是理想落地的底座团队的稳定性是核心利益。在梁文锋看来,很多东西都重要,钱,卡,资源,但这都不是风险最大的地方,风险最大的地方是人散了。为了不让团队坍塌,梁文锋在无组织中寻找着动态组织的可能性,层级、技术、创新机制,都可以成为他维持团队平衡的抓手。近期,DeepSeek完成了部分融资,梁文锋说,大家拿到期权,“人散了”的风险得到了比较大的解除。“只要我能够保持团队的稳定性,我一定能做成,一定能做成AGI,就这么简单。只要大家都不走,我们能够继续做,我就一定能。基本上没有什么⻛险。只是说早点晚一点,将遇到挫折;如果遇到挫折,大家都不走,那么我又可以继续。”“从团队稳定性来讲,只要最重要的一些员工、最老的员工能够稳定,那么其他人是不太会走的。其他人哪怕期权少一点、收入少一点,他也不会走。因为他不是全奔着钱来的,大家都希望在一个能够做成AGI的环境里面去做这个事情。 所以对人才来讲,还是有吸引力的。”“从历史上来看,我们的人才流动是比较少的,跟同行比,我们人才流动永远是比较少的。但是,这依然是我们最大的挑战,是唯一的挑战,可以这么讲。”开源是理想,也是商业机制开源不是放弃壁垒,而是把壁垒从模型转移到成本和工程效率梁文锋谈开源时,不是单纯讲理想主义,也不是单纯讲营销。他的判断是:AI这件事足够大,不可能由一家公司独占;开源有利于生态接受,也不会天然伤害商业模式,因为真正的壁垒不只是模型本身,而是部署成本、工程效率和组织能力。“这个愿景为什么我们这么坚持开源?因为这个愿景本身就要求开源。你没有这个愿景,你没法把人组织起来。”“然后在开源这个事情上面,我们一开始就想得非常清楚。首先,第一个就是愿景;第二个,我们认为要把AI这个事情在商业上做成,开源是有好处的。”“但是AI这个事情足够大,最终它可能得占掉人类社会GDP的百分之十,比如说。那么它其实是一个非常大的数字。一个人独占这个事情,你不可能独占这个事情,你一定得跟别人分享,否则你肯定活不下来。”“如果说我们想独占这个利益,那么一定是要被历史抛弃的。我觉得最主要这是一个客观的规律,这是一个历史观。”“哪怕是模型开源,你把所有东西都告诉别人,这个门槛也非常高。别人要用起来,这个门槛也非常高。他要用起来,就很难;其次,他要用起来,还要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