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AI前沿】对话网翎 CEO 刘宇:《镖人》剧组用的卫星通讯,我希望多数人也用得到丨多样性公司

2026-06-28

编者按:当我们想喝可乐的时候,在极长的时间都只有两个选择:百事可乐和可口可乐。当我们选择手机的时候,有 90%的概率在苹果和华米 OV 等品牌里辗转。当我们买运动服饰的时候,第一时间想到的,大概率是 Nike、Adidas。但世界之所以缤纷多彩,是因为在这些巨头之外,有一些不遵从传统,力求创造不同,注重设计和功能,着眼于明日的公司存在。它们有着非主流的商业模式,设计与产品能提供独特的用户价值,和足够的社交谈资。重点是,它们没有大公司的包袱,敢于不顾一切的进步。它们,是「多样性公司」。多样性,是开放世界的关键。爱范儿相信,只有真正关注和理解多样性公司才能比更多人更早地看见未来。在同名栏目中,爱范儿将以专访的形式,与你一同见证这些多样性公司,如何重塑未来,定义新常态。本文为「多样性公司」栏目的第 11 篇,我们和卫星通讯创业公司网翎 CEO 刘宇聊了聊卫星通讯这个看起来尖端,专业,但又带着手工业痕迹的行业,该如何进入精密生产,自主研发和 C 端大众化的。刘宇曾这样描述他初入这个行业时的感受:走进一些传统卫星终端企业的工厂,我仿佛回到了二十年前的深圳。设备靠人工焊接,测试靠师傅带徒弟,每台设备出厂前都要工程师手工调试。曾经在消费电子行业有过成功创业经历,也在大厂担任过核心岗位的刘宇想要把消费电子行业成熟的「用户洞察→需求定义→技术落地」方法论,以及精密制造能力,引入到一个过去只讲技术可行性的行业。现在其旗下产品「网翎卫星上网机」成为了领域里首家民用互联网终端制造商和流量运营商,也是首个入选大疆生态的卫星通讯产品及品牌,第一次实现了无信号地区通讯保障案例,服务电影《镖人》剧组在无人区的拍摄。这家被类比为「中国版星链」的公司,希望把卫星通讯从目前的 B 端和 G 端市场,推向更大众的 C 端人群,卫星通讯不是特种行业,专业人群才使用的技术服务,而应该是多数人触手可及的东西。卫星通讯到了「消费化」前夜Q:网翎的核心团队来自消费电子、精密制造、通讯、渠道等不同行业,并且很多人已经在原有行业做到比较高的位置,为什么最终会选择在卫星通讯领域创业?A:创业最重要的事情是 Timing,在正确的时机做一个正确的事情。展开来说,中国的卫星通讯资源会在接下来的四五年时间里,到达资源高速建设的爆发期,不管是高通量的高轨卫星,还是低轨星座,都在进入密集的基础设施资源组建期。政策会驱动卫星通讯资源的建设,另外的视角来看,回归到商业的本质,行业目前最缺的是什么?缺的是怎么去为卫星通讯做好它的终端和使用场景,尤其是 C 端的使用场景。如果没有终端设备和使用场景,卫星通讯,或者往大一点说,商业航天的挑战就来了:商业没法闭环。除了这个机会,我们在产业上这么大规模的基础设施建设,能不能让各行各业的人得到科技的普惠,能不能用得到这个技术。这就是我们为什么出来创业,第一还是借行业的东风,行业的大势所趋;第二我们认为我们团队的禀赋,在各自领域的积累,尤其是 C 端的经验,可以去创造价值。▲ 网翎卫星上网机 FLEXQ:目前 B 端和 G 端卫星通讯终端市场的行业产值大概是多少?A:目前讲的话,这两端的产值肯定是不高的,卫星通讯不是个新兴事物,最开始是军事用途,后来到一些特种部门,比如防灾应急等部门。从 ToB 的行业应用来讲,卫星通讯可以挖掘的空间也很大,渗透得很不够。最近两三年我们在 ToB 上做了很多事情,电力巡检,水利工程,还有矿山开采等特种领域,我们开拓了很多新的应用场景。更特别的是和无人机的结合,配合无人机,尤其是大疆无人机在 ToB 行业巡检场景,是整个卫星通讯行业里很独创的。最近几年卫星通讯既有的空间和红利空间在这里。我们的创业目的,包括后续产品方向,会把卫星通讯推向更 C 端的领域,这是网翎的使命,也是我们创业的初心。Q:最近商业航天概念很热,网翎目前通讯依赖的卫星资源主要来自哪里?后续网翎是否有计划发射自己的卫星,或者参与低轨卫星组网?你们会更倾向于做终端、做服务,还是往「终端 + 流量 + 卫星资源」的方向延展?A:这个问题几年前我们考虑创业的时候就在思考了。对整个产业来讲,卫星通讯的资源测不是稀缺事项,稀缺的是怎么把终端和应用做起来,你看今天这些低轨卫星的星座建设也在如火如荼地在建设。就像我们修了高速公路,但是路上没有汽车跑,那就没有真正的业务,商业也不是闭环的,所以我们的价值还是把终端和应用做好。我们内部讲就是「做连接之上的价值」,不只是解决通讯通不通这样的问题,还要深入到具体场景把应用做好。我们的 Ka 频段卫星通讯终端就做了边缘计算的工作,去解决在卫星通讯场景下,视频传输流量过大的问题。所以我们做终端不仅仅局限于物理的表现形态,不止于硬件,这就是「连接之上的价值」。能不能在卫星通讯带宽资源比较窄的地方,解决户外直播场景的问题?这里我们考虑的就不只是通不通的问题,而是受限情况下重应用的问题,所以我们首先在终端上把连接这层的通讯技术做好,然后在应用层上把边缘计算,还有 AI 技术结合起来,解决卫星通讯低带宽下做视频直播的问题。也就是说,高速路修好了不够,有车了其实也不够,车怎么跑得更快,运的东西更多,坐得更舒服也是我们需要研究的。这就是我们团队努力的方向,怎么去挖掘用户这样的应用场景,要想卫星通讯应用在各行各业,让每个人都可以用起来,迎合产业里的既有需求远远不够,还要去挖掘潜在的,还没有看到的各种需求。Q:如果只用一句话,网翎如何定义「消费级卫星通讯终端」?A:国内明确说「消费级卫星通讯终端」理念的话,网翎确实是第一家。一句话来说,就是「所有通讯中断之后的兜底方案,并且大家买得起,买得到,能用起来」。买得到很重要,这也是我们很专注的事情,原来的卫星通讯产品,别说你有没有需求,消费者买都买不到,都不知道去哪里买。▲ 网翎卫星上网机 ProQ:不可避免地,网翎会被拿来和星链 Starlink 做对比,也有人说网翎是「中国版星链」。在你们看来,二者的相似和不同在哪里?A:我首先来说不同,产业角色定位肯定不同,星链是一个全产业链条整合的角色。我们更专注于终端和应用。相通的地方在于,用户理解我们都是「卫星通讯服务」提供商,我们不只是销售卫星通讯终端,也包括卫星通讯服务,我们的新品是以流量绑定的方式推向市场的。其实我们也发现,用户在接触卫星通讯的时候,对卫星的认知是极为模糊和间接的,就像手机用户不太在意基站在哪里一样。除了这个,我还想想说,我们都是在以「第一性原理」来思考问题。比如马斯克就问,为什么产品成本这么高?然后去找原因,生产过程的?供应链不对?设计原因?我们公司现阶段的能力可以把这些问题解决到什么程度?我们也是一样,如果不是从这个角度考虑,那我们就会从「交易」的视角考虑问题,把招标需求和现有客户需求当做最重要的需求去做。不光是卫星通讯,任何一个新兴产业,水面之上的东西只是产业里很小的一部分,机会往往在水下,怎么挖掘水下机会就是需要回归到「第一性原理」,是不是有技术和产品进步的机会,客户群还有什么尚未满足的需求,还有什么新的客户群,这就是我们这个创业团队需要考虑的问题,这些问题考虑清楚了,产业的规模也就上来了。▲ 网翎卫星上网机 FLEX把卫星通讯做成消费品,就像把台式机做成笔记本Q:卫星通讯终端这个行业过去看起来像手工业和制造业的结合体,为什么一个听起来很尖端的行业,实际生产方式却相对原始?是不是因为行业需求少、项目制交付多,产量不足以支撑大规模工业生产?A:对,基本上就是你说的这个原因。其实不仅仅是卫星通讯终端,我们去看商业航天的整个链路,包括到卫星制造甚至是火箭生产,更多的是需求侧驱动,是个典型的甲方乙方模式,但需求第一是很少嘛,然后就是特种需求,就要做定制化,所以说本来客户就少,并且每个客户的需求还不一样,所以没法要求用规模化标准化的模式去做,产品的定义权不在终端这一侧。如果我们不想用这样的方式去做,那我们就要能够引领这个市场的需求,不仅仅说是在供应链上,设计上做标准化。Q:网翎 Ku 频段 Pro 版的传动机构与苹果 MacBook 铰链设计团队达成合作,把消费电子级精密制造引入卫星终端。在此之前,行业是怎么解决高精度对星和传动结构问题的?网翎引入消费电子级精密制造能力,除了提升精度,还解决了哪些问题?A:之前行业能不能解决这个高精度对星的问题,是能解决的,不是说别人解决不了,我们解决了。我们解决的是什么问题呢?主要是小型化精密性,还有成本的问题。原来的终端用到的电机往往比较大,这样集成度就不够,成本也会高。如果我们要做得体验很好,还要能规模化生产,那原来的行业方案就没法满足我们的目标。我们和 MacBook 铰链供应商一起设计了集成度非常高的双电机控制方案,能够实现卫星通讯天线的三种旋转方案,方位角、俯仰角、极化角,用小型化电机解决了卫星通讯天线多轴旋转的挑战,然后在小型化之外实现了标准化的规模生产能力。引入消费级精密制造能力也不止高精度对星传动结构这个,还有很多方面,比如射频里的对微波器件,因为对微波器件对应的是高频频段,波长很短,所以对器件平整度要求非常高,之前的供应商能够做,但是成本比较高,批量化能力也比较弱,一个月也就做几十个。新供应商原来不是做这块的,但是从生产能力来讲,具备高精度加工能力,最后也是做成了。Q:拿到红点奖对销量、渠道和用户认知是否真的产生帮助?卫星通讯终端的工业设计,具体解决了哪些真实使用问题?比如便携、展开、收纳、寻星、交互、防护,而不仅仅是外观更好看。A:首先我们做工业设计这个事情,目的肯定不是为了得红点奖。出发点还是想把用户体验做好,通过工业设计,把它的便携性,易用性,易操作性做好。其实不只是硬件设计,我们在 App 上也做了很多设计,包括 AR 的辅助寻星,设备管理,流量管理和充值缴费一整套的体验,就跟智能家居设备管理一个样。原来想要充值流量还要跟卫星中心公司签合同,公对公付款,不像现在这么方便。也就是说,我们所有的设计工作,是为了让更多的人能够选择和接受卫星通讯产品,这些工作做好了一周,恰好拿到了红点奖。你要说拿奖有没有什么价值,我不认为有太大的价值,但是把体验做对,在后续的销售当中,价值就非常大了,因为你通过设计把门槛降低了,易用性做好了,非专业的用户也用得起来了。但是在卫星通讯终端上把体验做好,代价其实是很大的,如果我们做的是成熟的消费电子产品,工业设计问题一般只是工业设计问题。但是在卫星通讯领域来讲,往往就不只是一个工业设计问题。如果想把工业设计做好,意味着在元器件生产,射频性能等等方面,要付出远超同行的代价和精力,这里会触碰到很多工程边界。比如说天线上要做一些专利的技术,天线做薄,把弧面做小做平,才能做成跑车的流线形状,射频上要进行自研,才能提升整体集成度。不然的话,就不能叫设计,只能是个没法落地的构思。毕竟我们做的是卫星通讯产品,最后是要执行非常严格的无线电标准。▲ 网翎卫星上网机 FLEXQ:目前网翎已经掌握 Ku 和 Ka 频段氮化镓 PA(Power Amplifier 功率放大器) 芯片的自主知识产权与流片能力,量产和终端使用规划大概是什么样的?相比海外方案,成本和性能的对比情况如何?A:现在已经开始量产商用了,当时规划两款芯片的时候,就是为了在产品上落地。其实就是前面一直说的,要有自己的定义权,能够自己驱动事情。因为整个芯片的流片到量产周期大概是 18 个月,所以在做落地产品的时候,样机也需要在量产的 18 个月前就做好,这是需要规划的,保证产品和芯片对齐时间最终落地。至于性能的话,我可以举个很具体的例子,今天(采访当日,5 月 20 日)上午,是应急管理部组织的全国应急体系的比测,所有的卫星终端厂商拉到湖北荆州,比的是极限情况下的信号发射能力,也是我们 Ka 频段终端的首次亮相,最终的结果是我们作为一个小体积产品,在终端的信号发射能力上是保底前三的水平。终端天线做大,发射能力就大,这是基本的物理定律,小终端想要发射能力大,意味着整个射频发射模组的能力要强,也就需要射频发射芯片在性能指标有优势。所以这个以小胜大的比测结果,就很能反映自研芯片带来的性能优势。成本优势的话,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