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AI前沿】硅谷AI一线观察:一人花掉50万美金Token背后的大厂焦虑
硅谷AI一线观察:一人花掉50万美金Token背后的大厂焦虑阿菜cabbage·2026年05月27日 08:25“在湾区,人不能停下来,要主动改变。”文|周鑫雨 邓咏仪编辑|张雨忻硅谷持续了两个多月的Token-Maxxing(Token军备竞赛)焦虑,在Meta以一种戏谑的方式按下了休止符。前情大家都知道了:2026年3月,为了鼓吹自己是一家“AI-Native”公司,Meta曾在内部上线了一个“Claudeonomics(Claude经济学)”榜单:员工消耗的Token越多,排名就越高;垫底的员工,有被裁的风险。不过,当我们在4月末来到硅谷,Meta的朋友带来了故事的后续:榜单上线一个月后,第一名的员工将Token消耗刷到了近50万美金/月,折合近3000亿个Token。不久后,Meta下架了这个榜单。至于下架原因,公司内没有明确说法,但员工猜测是因为“畸形竞争下消耗的token成本已远超Meta预期”。2026年硅谷的开局,很焦虑,很魔幻。“你要是半年前来湾区,大家心态还挺不错。”在圣何塞的一家韩国汤饭店,我见到了华人Agent创业者Ryan。四周的普通话此起彼伏——随处可见的华人,或是全球Top10大厂的员工,或是跨洋寻机的创业者,他们构成了硅谷AI大军的绝对主力。如今,调动湾区华人情绪的,大约是两件事:第一件事,是Token-Maxxing焦虑和大幅裁员。Token,“AI处理信息的最小单位”,正在代替DAU、GMV等指标,成为硅谷公司的新型攀比维度。无论是设置员工Token消耗排行榜,还是慷慨地给予员工“不设限”的Token额度,硅谷厂商都透露出深深的焦虑:没有人想在AI转型中掉队。但AI革命的另一面,是让裁员有了冠冕堂皇的理由。继Salesforce年初减员1000人、Amazon宣布今年裁减1.6万个职位后,Meta又对员工“打了个响指”:5月20日开启裁员,比例达10%,波及约8000人。第二件事,则是Manus收购案的反转。2025年12月30日,数十亿美金的一纸Meta收购文书,曾将Manus捧上“华人创业之光”的神坛。然而,仅仅过去4个月,这场收购就因合规问题,被强制叫停。这是局势裂隙下,华人创业者合规焦虑、身份焦虑、生存焦虑的一个缩影。“中国团队-新加坡套壳-美国找钱、找买家”,这一全球套利的经典方法论开始失效。Ryan直言:To be Chinese or not to be,是创业公司成立Day1就要做出的选择。不过,即便光景不复从前,最先进的模型、背靠的全球市场和资源,以及一级市场更多元的钱,让硅谷依然是AI创业的耶路撒冷。5月2日,旧金山一家小会场,挤满了近200名华人。这场主题为“Build For the NEXT Wave”的AI创业者沙龙,发布不到3天,门票就显示售罄。作为主办方之一,Global AI社区Linkloud的联合创始人钱觐开告诉《智能涌现》,硅谷的华人创业者,普遍比在国内要松弛很多。他记得,不少在国内焦虑的创业者来到硅谷后,都感叹:硅谷的创业环境实在太好!“在硅谷,创业的容错率很高,一个方向做不出来就迅速pivot(指调整方向),这在硅谷很正常,毕竟现在行业变化节奏太快了。”他总结。△Palo Alto的Blue Bottle,聚集了不少聊项目的创业者和投资人以下,是我们在硅谷看到的有关Token焦虑、裁员阴云、出海创业的图景。Enjoy!硅谷大厂的焦虑是什么形状的在Meta,我已经不敢写文档了在硅谷一众大厂中,Meta常被认为是在AI赛道上还没有找到自己的位置的那一个。而卷Token使用和激进的裁员也让焦虑也在员工中蔓延开来。“同事前几天还在和我说,以后都不敢写文档了。”一位Meta员工对《智能涌现》表示。硅谷的开放文化正在遭受AI的剧烈冲击。像Meta、Google这样的硅谷巨头,多年以来都实行高度开放的代码共享机制,不同产品线(如WhatsApp、Messenger)间,员工们都可互相查看和复用代码变更,这是为了能够共享好想法,推动业务迅速贴袋。但Vibe Coding改写了这一切。“如果你把想法写成了共享文档,被其他员工看到,很可能就被别人拿去让Agent进行Coding。”上述员工说,一旦做出好产品,提供想法的人就只能获得design credit,而落地的功劳(execution credit)则属于做出产品的员工,后者是晋升的更核心依据。组织调整更加激进近期,Meta从各个部门强制抽调了超过千名员工,成立新部门——应用人工智能工程部(Applied AI Engineering),主要为如今Meta最炙手可热的MSL实验室(Super Intelligence Lab)提供支持,包括开发AI工具、标注数据、建立评测集等。被抽调的员工基本没有活水或者更多选择,这在硅谷的大厂调整中很少见。“在加入这个部门后,很多人就被安排做Label(数据标注)。”上述Meta员工说。这是因为,高质量数据依然是目前模型训练的瓶颈,Meta相信,让内部员工做数据,能够更好地反哺模型训练。与此同时,Meta还发起了模型能力倡议(Model Capability Initiative),强制在美国员工电脑上安装一款新软件,收集员工们日常操作电脑的所有操作,作为提升模型能力的数据来源之一。为此,Meta的员工发起了激烈的抗议。愤怒与焦虑的复杂情绪裹挟着这里的员工:“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就被替代了,不如回家先学学修水管吧。”另一位Meta员工对《智能涌现》说。面向扎克伯格创业虽然Manus被收购的梦碎了,但在硅谷的华人创业者依然有不小的机会把自己卖给硅谷大厂。根据Crunchbase的统计,仅Salesforce、OpenAI和Snowflake三家公司,在过去三年中就完成了35起公开收购交易。其中,Meta是鲜少乐于收购华人AI公司的企业,比如由汪滔(Alexandr Wang)成立的Scale AI,以及由英伟达华人研究员王晓龙成立的具身大脑公司Assured Robot Intelligence,均被Meta收入囊中。相对的,一名Meta研究员直言对我们表示,Meta“宽松”的收购策略在硅谷一度为人诟病,“近几年收购的公司,很多成立不到一年,没有经历过市场的验证。”一名硅谷华人创业者直言:“现在硅谷流行面向扎克伯格创业,因为他买公司不那么挑。”硅谷式“赛马”当我们很自然地想把大厂的焦虑具象化到内部赛马时,却意外发现,在2023年前后入职硅谷大厂的员工,大多对“赛马”这个词感到陌生和不理解。在硅谷有一个共识:“赛马本身造成的资源、人才浪费,可能比失败带来的更高。”在圣何塞的一场展会上,Google DeepMind的一名研究员告诉《智能涌现》。所以,硅谷大厂的惯常做法是,让最聪明的“大脑”相对自由地探索,再给予最大权限的算力支持——Claude Code、Nano Banana等项目最初都不在公司的战略规划内,而是来自某位研究员的突发奇想,但在确定为重要方向后,则给予足够支持。不搞内部赛马,硅谷大厂的竞赛机制通常是:与全球SOTA“赛马”。长期以来,英伟达都是Meta的主要芯片供应商。但通过自主研发芯片,摆脱对外部算力供应商的依赖,掌握模型训练和推理的核心环节,一直是Meta的野望。所以,Meta的芯片业务MTIA的目标则定为了“打平英伟达的性能和生态”。这场外部竞赛的最终结果,将交给Meta代号为“Avocado”的模型业务评判,胜者将被采购。“被Avocado采购,是MTIA今年的终极目标。”这名创业者总结。再比如,在Google内部,DeepMind是唯一被允许可以不限额使用Claude Code、CodeX等竞品模型(为保证数据安全,Google采用了本地化部署)的部门——使用顶尖Coding模型提效的同时,一名Google员工告诉我们,DeepMind意在时刻洞悉对手的变化。一把手工程DeepMind大楼。在Mountain View,你很难不被一幢连绵覆盖液压太阳能屋顶的巨大玻璃建筑吸引。一名Google的朋友告诉我们,能在里面办公的,是两种人:一是Google董事级别的高层,二是DeepMind的研究员。放在国内,这种办公模式大概等同于张一鸣常驻Seed办公。这种在空间上极度扁平的组织形式意味着:AI,已经成为Google的一把手工程。在极度开放的Google园区中,这幢楼却几近与世隔绝。朋友提到,Google其他业务的办公楼之间,权限是相通的,员工可以拿工牌刷开任意写字楼的大门。唯独DeepMind Office是个例外。“极致专注,极致Bottom-up”,一名DeepMind研究员如此概括DeepMind的文化。Token-Maxxing进行到哪一步了越Token-Maxxing,公司就越先进吗?在硅谷,大家对Token-Maxxing已经开始祛魅。Google一名朋友告诉《智能涌现》,自从公司鼓励非开发者用Antigravity(Google的Coding Agent)做Vibe Coding,部门的代码量膨胀了3-4倍,但验收率也下降了30%。2026年Q1,工程管理软件公司Jellyfish收集了7548名工程师的数据。他们也发现,Token消耗量最高的工程师,以10倍的Token成本,仅实现了2倍的产能增长。这意味着,Token-Maxxing提升的仅仅是代码数量,而不是价值。AI增加的隐形管理成本,也往往为人忽略。“养了好几只小龙虾,小龙虾之间会打架,谁来管?”一位创业者Sharon已经在不少公司观察到人和Agent间的冲突:一个Agent改了代码,另一个Agent不知道,继续在旧版本上跑;两个Agent同时优化同一段逻辑,还会输出互相矛盾。这种情况下,AI提效的价值还没看到,却先变成了一种新的管理负担。比起用Token来卷员工,“商人”马斯克更想把Token卖出真金白银而在一众Token-Maxxing的硅谷头部大厂中,稍显特殊的是特斯拉。几名硅谷大厂朋友告诉我们,特斯拉和SpaceX内部,对员工的Token用量有严格的限制。至于原因,一位朋友猜测:比起用Token来卷员工,“商人”马斯克更想把Token卖出真金白银。“Stop Hiring Humans”Artisan AI的广告牌一家名为Artisan AI的AI市场营销公司,自2024年起在湾区投放了大量写有“Stop Hiring Humans”的广告牌。这句略带警示和挑衅意味的话,在天空中的热气球、拉横幅的直升机、路边大广告牌上随处可见。但Artisan AI大举投放的动作很大程度是为了博眼球。Artisan AI CEO Jaspar Carmichael-Jack后续也在博客上承认,这句标语,就是为了引发争议和讨论。“湾区是一个表演性质很强的地方。”硅谷创业者Ryan评价,“Token-Maxxing、裁员,归根结底都是大厂们展示先进性的表演。”同样在天空飘过的标语,还有:SaaS is Dead(SaaS已死)。创业者的商机在哪里“我快把签证办理干上市了”什么是硅谷来钱最快的业务?答案之一,一定有H1-B工作签证办理。Base在湾区多年的Neil告诉我,自己面向中国创业者的H1-B工作签代办业务,已经排到了2026年底,“还有人加钱,问我能不能插队加急”。当我问他办签证两年以来,到底赚了多少钱,他故作神秘地告诉我:“我快干上市了。”在头部美元基金云集、坐拥斯坦福校园的Palo Alto,年收入达几百万美金的Visa Agency比比皆是。当你在Palo Alto最火的拉面店Nagi排队,转眼就能看到隔壁Visa Agency的硬广:Waiting for ramen?What about your visa?Palo Alto的Visa Agency广告蓬勃发展的签证业务,微妙指向的是局势的变化:想要来硅谷创业,必须先解决身份问题。华人面貌的翻转数年前,华人在硅谷创业,会面临一些不宣于口的顾虑——TikTok的前车之鉴下,想要拿到硅谷主流VC的投资,华人身份可能会成